2017年5月30日 星期二

1175

本經中的異比丘坐禪時想到一個問題:「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To what extent is a monk's vision said to be well-purified?") 他於是起來,到處去問其他比丘,得到了三個答案: 
1. 於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五轉)如實正知。
2. 於六界,集、滅、味、患、離(五轉)如實正知。
3. 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

而南傳 SN 35.204 則有四個答案:
1. 於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五轉)如實正知。
2. 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
3. 於四大種,集、滅、味、患、離(五轉)如實正知。
4. 如實正知,凡是會生起的,必定是要殞滅。

 論母則說,有四種能生微妙清淨智見無倒觀門,何等為四: 
1. 極精勤觀察苦者,於生受因如實妙智。(六觸)
2. 於依持及所依因如實妙智。(六界)
3. 於住因如實妙智。(六界)
4. 於依、緣、自性、助伴,隨順苦、樂、非苦樂行如實妙智。(五受陰)

括弧內是呂澂的判斷。於六觸入處五轉可觀察到苦的生受因,似乎沒問題。其他論母所提三無倒觀門,則難判斷屬於經中何者,但南北傳相同之處尚有五受陰及四界(六界為四界加上空、識二界)。學者不妨都試著觀察。 

這個比丘最後還是去問佛陀。佛陀告訴他,這些答案都沒有錯,只是他們剛好就觀察到那些得到清淨智見。為了除滅比丘的猶豫,論母說可以用二種方法。一者把種種文詞的意義顯示出來,儘管文詞有千百種,但要義並無差別,譬如四種無倒觀門都可得清淨智見。二者開顯聖教中所有要義,譬如本經中佛陀口中的篋毒蛇譬經(1172經)以及本經所說的守護城門。善治(四大所造)人身城門,有賴正見(資糧地);城內渠道,如內六入處;四方城門,如四識住;四守門者,即四念處;城主為識受陰,二使者為止觀(經誤為正觀,以上為方便地),使者如實通報如四聖諦(見地),城主發令後使者還本處如八正道(修地)。 

論母復云:「為欲斷滅諸有取識,修循身念,勝奢摩他、毗鉢舍那之所攝受;由此親近修習,勢力發生,如實緣初識住鄰逼現觀,止觀雙行,從此無間,於聖諦中能入現觀。」「如能如實緣初識住,乃至如實緣第四識住,當知亦爾。」四識住如四方城門,四守門者為四念住,依論母之意,四念住之身、受、心、法,即是為了看守色、受、想、行四識住。

2017年5月29日 星期一

1174

已見道的修道之人要不著六入處,不著外入處(初著),不該有喜貪(南傳 SN 35.200 謂漂流木中途沈沒之義),不該有我是之慢(南傳 SN 35.200 謂漂流木擱淺之義)(四著),不該與人群雜居,始終相隨(第一邪行),不該發願以修行帶來未來的福佑,往生善趣(第二邪行),不該為五欲所牽(南傳經謂捲入漩渦),或還戒退轉(第三邪行,經謂洄澓),或為利養犯戒,行惡不善法,螺音狗行,故意扮成佛門中人,公然犯戒,行騙世人(第四邪行,經謂腐敗)。

經中牧牛人在旁邊聽得佛陀說法,便希望佛陀能讓他馬上受戒出家;佛陀要他先把母牛還給主人,即便母牛自己可以回去。舍利弗還有點懷疑牧牛人回去後是否會回來,但佛陀肯定的說,牧牛者不可能還會想在家生受五欲。果然,牧牛人還了牛便就回來受戒出家。也許是因為佛陀知道牧牛者已經見道,而且有很強烈的修道欲望。 

論母將佛陀以漂流木作的譬喻和解說釋為比丘會依四著處行四種邪行。顧戀親人等先所捨外事(二著),希求利養恭敬(三著),雖不見於經中,但可由經義引申。四著則指已見道,卻不修道,猶有部份貪愛隨逐,主因便是尚有我慢未盡。因為不能修道,第一及第二邪行乃由初著處引起,第三邪行由第二著處引起,第四邪行由第三著處引起。修道之路由六處始;一步一步的走向腐敗之路,也還由六處開始。

2017年5月28日 星期日

1173

修行一開始要見五欲如避火坑,入聚落如入棘林。到了一定程度,心就會像恆河的水一樣,一直往東流,就算有什麼阻力也無法截斷,令其往西。偶爾因為失念,而有微劣煩惱纏,也會像水滴在燒熱的鍋子上,馬上就蒸發了。 

論母依經文內容,說明與之相違的七種因緣,可使已出家的人退捨正所修學,破戒還俗。一者不能如實了知一切苦法五轉,經謂集、滅、味、患、離。二者對於入定妙欲,不能觀其過患。三者於行時住時非理尋思(不能逆防逆知,如入棘林,正念而行,而為利刺傷聖法律)。四者因怖畏而聽從,或因親愛而隨從。五者於境界或隨順貪、或隨順瞋、或隨順癡,發起猛利諸煩惱纏(經謂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六者於彼心相續中常有隨縛。七者自以為瞭解到某種佛法(下劣勝解),說到底是仍對世間尚有顧戀,所以不能趣入出離心(向於離欲)、遠離心(向於遠離)、涅槃心(向於涅槃)。於一切順諸漏法(有漏處),心不寂靜。所謂順漏法,意為非理作意及其作意之所緣境。

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1172

本經佛陀用簡單的譬喻說明了他的課程大綱。所有的物質有如毒蛇,裝蛇的篋籃即是五尺之軀,五取蘊有如殺人越貨的強盜,強盜的內應是愛喜,內六入處是空聚落,外六入處是搶劫村落的盜賊,湍流是欲、有、見、無明四種暴流,大河是欲、色、無色三種愛,此岸是有身(自我認同),彼岸是涅槃,以手足划水是勇猛精進,渡河之舟是八正道。可見要渡河到彼岸不見得要用到甚深的緣起法。

論母說,組成人類的物質是現法過患,若各種元素不調和,便有病苦。五取蘊是後法過患,諸行無常,能作能往,然多半趣惡。現在產生喜貪(愛喜),能引現法後法老死,則是「現法後法過患」。發現這三種過患後,精進修行乃致入聖諦現觀,又發現內外六處皆空(經謂內空外賊),隨之斷諸境界所生諸煩惱纏及有餘殘煩惱隨眠與貪愛隨眠。

2017年5月26日 星期五

1170 & 1171

1170經中,佛陀解釋何謂律儀,何謂不律儀(lack of restraint)。雖與前經論母所釋略同,但非特指修行的人,律儀也沒有分成三品。不自制(不律儀)的人就好像身上長了膿瘡,接觸到了喜歡或者厭惡的東西就會更加痛苦。 

1171經中,佛陀以六種不同動物來比喻人的六種感知。如果把這六種動物綁在一起,便看哪一種動物最為有力,其他動物就會被它拖著走;有些人對聲音特別敏銳,便會追求音樂;而有些人的舌頭特別敏銳,就會追求美食。但如果把它們繫在一根柱子上,就好像身念處的修行,六根便不能隨其嗜欲而往。 

南傳 SN 35.206 將二經編在一起,並說沒有綁在柱子是不律儀,有綁柱子的是律儀。論母也是二經一道解釋。首先解釋什麼叫作「受眾苦」,包括後法苦及現法苦。後法苦指的是經中因為不護諸根,膿瘡被蘆荻叢劃破的苦;現法苦指的是因為不自制而受責備的苦,此苦只有南傳經文才有提及。接著以行相來解釋非律儀,即如六種動物往牠們喜歡的地方跑的樣子,違背思擇及修習二力的對治。律儀修得圓滿又分三種因緣解釋,對應前所說的三品。這裡卻把只繫在一起,但沒有繫柱子,是用來測試神力相應聞慧是否自在給力。若是不給力,便加強如理作意思慧,並修習循身正念,直到神力自在給力,蟲獸相似六根乖乖聽話為止。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1169

我們守護六觸入處要像農夫守護稻田一樣,不可讓牛隻跑進來吃稻苗;一旦放逸,牛就會跑進田來。被多次驅打趕跑的牛,便不敢再跑進來;人也是一樣,若心若意若識,從六觸入處收回安住,幾次之後,便不會再散動不安。 

本經論母釐清很多名詞間的關係。聽聞正法後,如理作意,正修所緣境界的人,就好像庄稼人播種一樣,生起善根良苗;但若放逸,由於未能修習對治欲貪之法,便會放牛進入境界田,損壞善根苗稼,這就叫作非律儀。至於律儀,則分軟、中、上世間及有學、無學律儀。 

軟世間律儀,是指見到能引起貪欲的事物,能自攝歛,但未能觀所有過患,令不再起。可以觀所有過患令不再起的,便是中世間律儀,如經中不敢再進田裡的牛。此後開始學習禪定,獲得四種作意所攝九相心住(詳見瑜伽師地論卷第三十)。到這裡算是從農夫變成國王,可以享受奢摩他品心一境性的勝妙諸受,如經中國王聽到的美妙琴聲。但是這樣的琴聲仍是緣生無常,需要有琴及樂師才能產生,藉著毗鉢舍那品心一境性觀察到這個道理便能真正離欲,是為上品世間律儀。永斷見道所斷煩惱,便能獲得有學律儀;永斷修道所斷煩惱,便能獲得無學律儀。軟中二品世間律儀當屬有學律儀,上品世間律儀則屬無學律儀。 

瑜伽師地論卷第三十論及三摩地,說它又名善的心一境性,分為奢摩他品及毗鉢舍那品二種,前者即是九相心住心一境性,後者則是四種慧行心一境性(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奢摩他品三摩地比較像是工匠的專心一致,又如照譜練琴;毗鉢舍那則進階到大師級的專心一致,可以隨心所欲的即興演奏。一般又將前者譯為止,後者譯為觀。然而,奢摩他並非沒有觀,譬如古文觀止,必先觀才能止;毗鉢舍那並非沒有止,因為止是觀的根基。

1168

生而為人,只要在醒著的時候,就會受到六境的誘惑刺激,就好像六個壯漢舂麥;若是心裡又想著未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等於又多一個壯漢來椎打,肯定粉身碎骨。佛陀要我們修行時不要想太多,特別是不要想來世會脫胎成什麼。抱著未來會怎樣的態度去修行,會令苦因倍長,加深損惱。佛陀說,要能以不動搖心多修習住,以不思量心、不虛誑心、破自慢心、離愛心,多修習住。 

人心只要一動搖便為五欲所縛,而對未來有所想望,則是難見之縛,所以不會想要逃脫。因為被縛時不知有縛而且難識,所以佛陀說是極微細。至於三十三天宮中囹圄之縛,並非難識,但仍是微細,是因為若起逃竄之心,便能了知自身有縛。